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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ctober 27

    保育歌曲 (?) 巡禮

    有人說相對於《節外生枝》的義無反顧、《囍帖街》是一種妥協和對理想主義的背叛。尤其是當這首歌詞寫的是本土保育運動的其中一個主戰場 --- 「囍帖街」,一句「請放下手裡那鎖匙 好嗎」好像是林鄭月娥會見居民時的台詞。可是,留心細聽,配上那 TVB 劇般的濫情曲式,加上謝安琪感情豐富的演繹,這首歌歌發生了戲劇性的化學變化。字裏說著「要放下」,但整首歌的情感主題都是留戀、不捨、懷念...... 因而生出一種強烈的荒謬感和無奈。
     
    真的能說忘掉就忘掉嗎?人是有感惰的動物,感情是不能估價的。政府常用的一套工具理性,正正像這首歌一樣:越是叫人放手,人越是放不下。而且,政府那種「強權」、居民那種「無力」,做成這種命運的定局,嘆一聲「註定」,增加了曲詞的悲劇性效果。
     
              忘掉砌過的沙 回憶的堡壘
              剎那已倒下 面對這 墳起的荒土 你註定學會瀟灑
     
    由第一段形容「美滿甲天下」的家,到變成「墳起的荒土」,而且當中的關聯居然是「註定」...... 是一種讓受眾覺得有強烈荒謬感的寫作手法。
     
    其實黃偉文在以前的作品之中也用過類似的手法。印象最深是「環保歌曲」 《燕尾蝶》:
     
              那些玻璃鑲的 水晶雕的 一觸即碎的
              逐步逐步 進佔世界通向沒有完
              地厚天高如寂寞難免  誰家有後園 修補破損
              燕尾蝶 疲倦了在偉大佈景下
              這地球若果有樂園   會像這般嗎?
     
    提出的疑問,擲地有聲。後來到了副歌部份,卻來個反諷:
     
              摘去鮮花 然後種出大廈
              文明是種進化儘管適應別制止它
              力竭聲沙情懷承受不起風化
              叢林不割下如何建造繁華 別問怎麼不愛它 
              蝴蝶夢裡醒來記不起對花蕊 有過牽掛
     
    蝴蝶會不會不戀花,喜歡上大廈呢?更甚者,蝴蝶會不會把戀過的花如此「瀟洒」地就忘掉呢?蝴蝶會不會明白「文明是種進化」呢?恐怕要如此「教育」蝴蝶的人不啻是對牛彈琴。即使蝴蝶被迫如此過活,情感上也難將息。黃偉文的手法,就是反過來,要你感到扭曲人性 (或「蝶性」) 那種荒謬,和當中「為免犧牲,情願被同化」,被迫接受的無奈。可惜 Shine 的演繹,並沒有那種效果;不如今次的《囍帖街》。
     
    看過一段娛樂新聞報導,說 Eric Kwok 在 studio 錄《囍》這首歌時,第一次看到歌詞便哭起來了。 姑且勿論其真偽,藝術家 (這裡指的是黃偉文) 其中一種令人感動的能力便是「化腐朽為神奇」 --- 為一首 K 歌譜上有意思的詞,還利用其煽情的特質來做出效果,打動這個時代的低水平聽眾,同時為高水平的聽眾留下大量討論 / 想像空間。尤其是這種多人合作的 art form:曲、詞、編、唱,任何一環都有可能毀了整個作品、或令它提升到一個不可能的高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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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近期力道最強勁的「保育」歌曲當然是 Rubberband 的《Hero》。說是近期,歌曲已寫好一段時間,今年九月底才推出,已經有點 out out 地。雖然填詞的六號說自己只是寫屏風樓,對本土行動一班年輕人的議題並不了解。可是寫來,又像是寫出那種年輕反叛的心聲,而且「畫面豐富」。
     

              揹起一支七線怪結他 過渡對岸終於找到吧
              船泊好 come on 搬出一雙大喇叭
              米高峰都開到最爆嗎 襯著鐘聲演奏吧
              雷雨灑 剛好灑亮這年華

              出手了 迫緊了 不想聽的總有必殺招
              不緊要 跟得上 音階轉調
              聽到了 一起跳 儘管只有今朝

              揹起一支飆音的結他 對著一支衝鋒隊也罷
              害怕嗎 come on 一於通宵合唱吧
              終於一磚一瓦變了沙 那道鐘聲止了吧
              完了嗎?

              只得我一個未化!

     

    完全是描寫皇后碼頭清場,加上一個《 20 世紀少年》中健次般的角色,那些「鐘聲」、「通宵」、「衝鋒隊」、「一磚一瓦」、「出手了」、「迫緊了」、「不想聽的」、「必殺招」...... 

    繒形繒聲。還有最「畫出腸」的: 

     

              到過空地大笪地 變作了貴價土地 未可闖入去
              已到這境地 還剩哪裏會有新轉機?

    一個年輕人,想找個地方唱首歌表達自己,走遍整個城市,居然找不到如此一片「公共空間」,只找到「不想聽的」,還要面對「衝鋒隊」...... 這就是我們面對的「現實」 ---
    還剩哪裏會有新轉機?由一隊有唱片公司支持的「主流」樂隊直話直說的唱來,更加令人覺得清醒得感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