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十六日 (年廿九)。

在南充百無聊賴，又在等他們吃飯之際，收到這個壞消息...... 我一點也沒有懷疑，只是不相信真的會發生了。

能有勇氣去做這個決定，想必是活得相當痛苦吧。

幾天下來的不如意事情早已積壓得讓我透不過氣來。淚水如缺堤般湧出來。一哭就是一個小時。在吃吃喝喝的人們都嚇呆了。

尤其是，那時我手執著的每一件工具，都是老師逐一教曉我使用的。那標誌著我在公司的存在價值、我賴以為生的工作技巧...... 而且，我還要在那裡再拍十多天！

 

晚上，細細地想著老師的教導、他的精神、他的風格、他的為人......

 

早上，一心想拍好一點。回來讓 Vincent 看了...... 說我拍得很抽離、很不投入。

實在沒辦法...... 一個人，離家千里之外，心情壞透，還怎投入於一伙快快樂樂地一家團聚的人？

是不專業。如果老師在那兒，Vincent 說，一定會在後面推我，說：「走近一點吧！走近一點吧！」

 

又想起老師常說的「過癮」...... 對呀，最重要是故事，最重要自己「過癮」、觀眾「過癮」...... 那是基本要求。要不然，audio / visual 都可以不必要了，寫一篇八股文就成。

 

也開始明白了他的 central theme：「pro-choice」。不是對與錯、是與非、成與敗...... 是每個人的生命、自由、選擇、掙扎、價值。「人文」 ----- 以人為本的精神即在於此。與其去找答案，不如找出「過癮」的東西...... 對嗎，老師？

 

我們也該尊重你的 choi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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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來了還在忙。怱怱寫成的悼辭，居然因為遲到了無法讀出。

「想老師也寧願你好好拍攝，也不願意你丟下東西跑來替他讀悼辭吧。」 Shirley 如是說。

 

 

 

 

二月廿一日。

 

到達成都是夜晚，市中心燈光璀璨。忽然心中一份感動，首先映入眼簾的是「左麥記、右 starbucks」！

在 starbucks 進駐港大那年，曾媽媽叉叉過一輪甚麼美帝入侵最高學府...... 在農村待了不久，忽然發現原來在潛意識中，老美的文化霸權 icon 已成了文明的象徵......

 

尚算舒適的酒店，「徹底」梳洗過後，在春熙路繞了一圈，立即忍不住給 Jean 發了個 SMS...... 真是很有品味的城市。一切都妥妥貼貼，雅觀而內歛，沒有讓人覺得俗氣，也沒有大氣得不近人情的感覺，完全是很人性化的街道設計，氣氛恰到好處。忽然想起 Bernard...... 這就是 experience economy 的體現啊！最佳旅遊城市就是要 create 一個整體 experience，留意每一個細節給顧客的感受。暗暗覺得港府那班狗官實在不學無術而且滑稽，借來的魔鏡竟成了個荒唐鏡。

 

到達 Jean 推介的火鍋店已經是九時，門口站了好多人...... 轉戰旁邊的一家，一樣好吃。侍應小姐相當體貼，把我多點了的菜大刀闊斧地刪掉 (「你一個人吃不下的！」)，又不停質疑我吃辣的能力，問了四次「真的不要鴛鴦鍋嗎？」...... 一個人的麻辣燙，經歷了持素一整年最大的 temptation：好想點午餐肉！最終都撐過去了，只吃蔬菜和豆腐。辣個半死，麻不欲生...... 不過勁好味！

 

其後，去酒吧的途中又經過剛才那個店...... 天哪！十時多了！居然還有人在等位！成都人怎麼了？！

 

到達「音樂房子」，痛飲幾杯悼念亡師。記得我和他第一次談公事，也是在酒吧桌上呢！表演台上有人「謝謝儂」，急忙給六號發個短訊... 太懷念他的 gigssssss！台上音樂很有水準。一個人喝酒也不算太悶。可是為了可以串勻三個場，坐了一小時左右便離開。另一家店是 babi，在對面。不過不是 pub，是 club。個人不太喜歡 club 因為有 50% 的功能我用不著太浪費 ("see and to be seen" 的 latter part)，但喜歡 club music。至少，我敢說，babi 中真正 enjoy music 的人比香港的 club 中 enjoy music 而不是只 perform 上述兩個動作的人為多吧......

 

...... 一覺醒來已是早上。放棄了去看熊貓 (赫然發現海洋公園還是有熊貓的......)。check out 後走到街上逛逛。剪髮花了很多時間。一直走到武侯祠，為兩旁街道舊房子的微妙 decoration 讚嘆不已。看到熱鬧的廟會，算是不枉此行吧。12 塊錢坐晃晃悠悠的三輪車回酒店。景色如畫，天清氣爽，心情暢快。

 

余秋雨在《文化苦旅》中說的成都：蜀道雖難，有成都在，也是風雅。我的也算「文化苦旅」...... 成都真是旅途上的最大安慰啊。

 

再揭，書中說起都江堰、文官被貶的故事...... 忽然想起香港官場就缺少了這種「文官」的 quality ------ 人文精神、理想主義、憂患意識。看到一處標語「堅持以科學發展觀建設成都」...... 哎呀，科學、工程，誰都懂呀。問題是正確的方向和穿透細節的內涵。成都的城市設計者都不缺了！

 

繼續揭，看到王道士出賣莫高窟的文物，我想到我們的「曾道士」、「何道士」、「孫道士」...... 不禁悲從中來。作者說：完全可以把憤怒的洪水向他傾泄。但是，他太卑微、太渺小、太愚昧，最大的傾泄也只是對牛彈琴，換得一個漠然的表情。讓他這具無知的軀體全然肩起這筆文化重債，連我們也會覺得無聊。

 

聽說皇后不拆了。天星的血債，誰來償？

 

 

十多日前坐上惡臭的卧鋪大巴，與一伙四川農民工一起回家過年。途中遇上撞車、塞車、壞車...... 號稱 36 小時的車程最後竟跑出 45 小時來！在高速公路中間塞車兩小時，人們下車歇息，抽煙的抽煙、吃橙的吃橙、大解的大解、小解的小解...... 兩小時後，車子開動，遺下十幾公里長的一地垃圾。

 

一直以為自己對大陸人有一點了解，可是此行突顯了我這個「了解」的片面和輕率。我接觸的大陸人，以文化水平較高者為多。可是國內的一般大眾和我認識的精英小眾實在相差太遠了。因此內心產生了強烈的 cultural shock。

 

又回到 HK as a part of China / HK as apart from China 的論述。今次深深感受到的是：香港人和大陸人的最大分別在於辦事方式，即是面對工作 / 業務、處理事情的態度。 香港人仍然是很好的 project manager --- 講效率、講 planning、權責清晰、講制度、盡量製造資訊流通的 common language、開誠佈公、目標集中、追求卓越、佔有慾和排他性強...... 最好是快快完成工作，分應得的一份 (起碼是合理的一份)，回家獨享。

 

此行接觸的那班人，簡直是：反效率、反溝通、反合作、反私人空間、反私有產權的！

 

有沒有發現大陸的城鎮，即使是地級市，也絕少看到時鐘？我懷疑那裡所有人都是按自己那個會發聲的 biological clock (又稱「五臟廟」) 安排作息。香港的中文課本中有「一日不做事、一日不吃飯」... 在那裡是完全錯誤的，因為吃飯大過天，所有東西都圍繞著吃飯進行。那裡沒有「一時」、「二時」，只有「早飯後」、「午飯前」等概念。我從未試過約一個司機 (還是包車的！) 第一天遲到一小時，罵過他，第二天還是遲 55 分鐘！我懶管你是冼拿還是舒密加，跑快一點可以追回時間那又怎樣？那便沒有錯嗎？時間安排是讓計劃有可預測性；永遠回答「馬上就來」，我怎知你何時來？來不來？風險這麼大，我怎敢投資在你身上？

 

另外一個很不好的習慣就是不加思索永遠 say yes。我的被訪者就是這樣一個人，永遠 say yes，到最後東西辦不來就傻笑！我每晚詳細地問他翌日的行程，告訴他我如何配合拍攝，他都一味說「可以」、「一定沒問題」...... 到了時候，人間蒸發有之、隨便找個人找件東西代替有之...... 「知之謂知之，不知謂不知」，是為了大家能溝通、能合作。既然大家都不知對方想要甚麼，更應該坦誠溝通。山長水遠去到四川，難道我是為了去吃飯喝茶看電視嗎？我家裡沒有電視機嗎！？

 

再者，共產、公有的概念是否仍然在內地盛行呢？雖然到了現在，物質已經不算短缺，但我所接觸的內地人依然崇尚「物盡其用」 --- 那管那件物件是不是他的。反正車子有四個輪、能開動，那管是誰包了車，認識的不認識的，搭便車者有之、託運貨物者有之、順道遊覽有之...... 總得把車子擠得再擠不下才作罷。那不是小不小氣的問題，是有否得選擇的問題。更大方一點，我下車不坐，另外找個的士如何？好像很財大氣粗、不近人情。沒有錢時，沒有選擇，大家一起擠；有錢時，也沒有選擇，還是大家一起擠。人總有一些東西是不願意與人分享的。那是我們從小珍視的個人空間、私隱、擁有物...... 為此我們努力工作，築起高樓，關上門，把東西 / 自己鎖在裡面。孰對孰錯？我學懂了，沒有對與錯，大家都想做自己 feel good 的事情，「最重要是有得選擇」。

 

甚麼是文明生活？文明生活不是豐盛的物質生活，文明生活是有 MANNER 的生活。

 

假如隨地丟垃圾、不守時、工作時慢三拍、拿著數時卻爭先恐後、說話信口開河...... 是中國式的 MANNER 的話，我們對「文明」的理解還相差很遠。

 

HK as apart from China。

 

 

我決定無論如何都試著申請一下...... 反正 nothing to lose 的時候，我表現特好。

為了申請那個，我要寫一段自己的 personality sketch...... 各位朋友 (尤其是認識我十年以上或者做社工那些) 請幫幫忙提供一些 relevant 的詞語...... (英文 pls)

暫時我只想到一個字 ----- LAME......

 

很喜歡 Suki 師姐有關「EQ 高手的士司機」的一個 POST...... 如果可以時常保持這個心態，其實我份工都相當不錯...... (當然在 ETV 時要再好一點吧)

茲轉載如下：

 

一大早，我跳上一部計程車，要去台北郊區做企業內訓。
因正好是尖峰時刻，沒多久車子就卡在車陣中，此時前座的司機先生開始不耐地嘆起氣來。
隨口和他聊了起來：「最近生意好嗎？」 後照鏡的臉垮了下來，聲音臭臭的：「有什麼好？到處都不景氣，你想我們計程車生意會好嗎？每天十幾個時，也賺不到什麼錢，真是氣人！」嗯，顯然這不是個好話題，換個主題好了，我想。
於是我說：「不過還好你的車很大很寬敞，即便是塞車，也讓人覺得很舒服……」

他打斷了我的話，聲音激動了起來：「舒服個鬼！不信你來每天坐 12 個小時看看，看你還會不會覺得舒服！？」 接著他的話匣子開了，抱怨政府無能、社會不公，所以人民無望。

我只能安靜地聽，一點兒插嘴的機會也沒。

兩天後同一時間，我再一次跳上了計程車， 再一次地要去郊區同一家企業做訓練，然而這一次，卻開啟了迥然不同的經驗。

一上車，一張笑容可掬的臉龐轉了過來，伴隨的是輕快愉悅的聲音：「你好，請問要去哪 ?」
真是難得的親切，我心中有些訝異，隨即告訴了他目的地。
他笑了笑：「好，沒問題！」

然而走沒兩步，車子又在車陣中動彈不得了起來。
前座的司機先生手握方向盤，開始輕鬆地吹起口哨哼起歌來，顯然今天心情不錯。

於是我問：「看來你今天心情很好嘛！」 他笑得露出了牙齒：「我每天都是這樣啊，每天心情都很好。」 「為什麼呢？」我問：「大家不都說景氣差，工作時間長，收入都不理想嗎？」
司機先生說：「沒錯，我也有家有小孩要養，所以開車時間也跟著拉長為 12個小時。 不過，日子還是很開心過的，我有個祕密……」
他停頓了一下：「說出來先生你別生氣，好嗎？」
當然好，只要是快樂的祕密，我這個念過心理學的都感興趣。

他說：「我總是換個角度來想事情。例如，我覺得出來開車，其實是客人付錢請我出來玩。像今天一早，我就碰到像你這樣的先生，花錢請我跟你到陽明山去玩，這不是很好嗎？等下到了陽明山，你去辦你的事，而現在是花季，我就正好可以順道賞賞花，抽根菸再走啦！」
他繼續說：「像前幾天哦，有一對情侶去淡水看夕陽， 他們下車後，我也下來喝碗魚丸湯，擠在他們旁邊看看夕陽才走，反正來都來了嘛，更何況還有人付錢呢？」

漂亮！多精采的一個祕密！

我突然意識到自己有多幸運，一早就有這份榮幸， 跟前座的 EQ 高手同車出遊，真是棒極了。

又能坐車，心情又開心，這樣的服務有多難得，我決定跟這位司機先生要電話，以後再邀他一起出遊。

接過他名片的同時，他的手機鈴聲正好響起，

有位老客人要去機場，原來喜歡他的不只我一位，相信這位EQ 高手的工作態度，不但替他贏得好心情，也必定帶進許多生意。

快樂其實是一種習慣

心理學家發現，快樂其實是一種習慣，不論環境怎麼變， EQ高手的快樂決心是不會改變的。

當我們能換一種心態去看待自己的工作， 並帶著遊戲般的愉快心情面對工作，你會發覺自己的內在能量強大許多，抗壓應變的功力也因此大為增進，而這，也正是貫徹快樂決心的漂亮做法。

我自己就常覺得，工作其實是一種偽裝， 讓我有很好的藉口及機會，能因著演講及各種活動，去認識許許多多有趣精彩的人，這不是很過癮嗎？

（更何況，往往還有人付錢呢！）

 

在中大新開的、雄心萬丈的 Law School 發現了一個很厲害的 degree ------

MBA / JD !!!!!

 

一看價錢...... 三年 full-time 9 個 semesters 學費三十六萬大元!!!!!

 

真他媽的見鬼...... (不過比起美國名牌大學的 MBA 還是十分便宜的......)